灯尽百年仍照夜,先生虽死骨犹香

作者:胡清滢 2026-05-04

一八八三年三月十四日,伦敦的天色尚带寒意。午后两点三刻,卡尔·马克思在书桌前的安乐椅上,安静地阖上了双眼。这位一生颠沛、屡遭驱逐、贫病交加的思想者,以六十五岁的生命,走完了肉身的旅程。彼时,送葬者寥寥,海格特公墓的泥土轻覆,仿佛要将这颗不驯的灵魂暂时掩埋。谁也未曾料到,一百四十三年后的今日,他的名字非但未被岁月磨蚀,反而如长夜中的星火,越燃越亮,照彻人间。

我向来不擅作空洞的颂词,也厌弃那些套话连篇的祭文。真正的纪念,从来不是焚香叩拜,而是看清一个人的来路与去处,懂得他为何而来、为何而战、为何虽死犹生。马克思不是被供奉在神坛上的偶像,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痛、有笑有泪的凡人。他生于普鲁士特里尔城的律师家庭,17岁时便在其中学毕业论文《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立下宏愿:“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这不是少年意气的空谈,而是他用一生践行的誓言。

青年马克思在波恩、柏林求学,醉心于哲学、历史与诗歌,曾是激情澎湃的浪漫主义者。他与燕妮的爱情,跨越门第与流言,在漫长的流亡与贫苦中相守一生。燕妮是贵族少女,是他的爱人,也是他最忠实的秘书与战友。无数个寒夜,她在灯下誊写潦草的手稿,照料多病的孩子,支撑着这个被各国政府视为“危险分子”的家庭。他们的七个孩子,四个夭折于贫病。丧子之痛,锥心刺骨,却未曾让他放下笔杆。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贤,只是把个人的悲苦,熔铸为对全人类苦难的深切悲悯。

他曾主编《莱茵报》,以笔为刃,直指普鲁士专制的黑暗,为底层农民的利益发声。报纸被查封,他被迫流亡。巴黎、布鲁塞尔、伦敦,欧洲大陆几乎没有他安稳立足之地。政府驱逐他,资产阶级者诽谤他,学界排挤他,生活屡屡将他逼入绝境。房租拖欠,衣食无着,生病无钱医治,连买纸张与邮票都要靠友人接济。可他从未低头,从未妥协,更未用学问换取富贵安稳。他把一切嘲讽、诅咒与迫害,都当作蛛丝一般轻轻拂去,只埋头于一件事——为受苦的无产阶级人民,找到一条解放的路。

一八四四年,马克思与恩格斯在巴黎相遇。这不是偶然的邂逅,而是两颗伟大灵魂的必然相逢。此后四十年,他们并肩作战,风雨同舟,在穷困与孤独中相互扶持,在理论与革命中彼此照亮。恩格斯放弃优渥的商人生活,长期资助马克思,让他能安心著述。这种超越私利的友谊,在人世间罕有其匹。他们合著《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次系统阐明历史唯物主义,揭穿了唯心主义的虚妄,告诉世人:不是意识决定存在,而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

一八四八年,《共产党宣言》问世。薄薄一册,却震动整个旧世界。宣言开篇便道:“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 这不是恐吓,而是宣告。它向全世界公开共产主义者的观点与目的,宣告旧制度的丧钟已经开始敲响。“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这一句呐喊,穿越百年,至今仍在无数人心中回响。它不是狂热的口号,而是基于历史规律的科学判断;不是虚无的幻想,而是被压迫的劳动人民心底最真切的渴望。

此后数十年,马克思埋首大英博物馆,在浩如烟海的文献中钻研政治经济学,揭示资本运行的秘密。他耗费毕生心血,写成《资本论》。这部被称为“工人阶级圣经”的巨著,撕开了资本主义丑恶的真面目,指出“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他发现了剩余价值规律,阐明了剥削的本质,让劳动者明白自己为何受苦、受谁剥削、如何挣脱枷锁。他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说:“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这一句话,道尽了他全部学说的真正意义。

他不仅是理论家,更是革命家。他参与创立第一国际,团结各国工人运动,指导无产阶级的斗争。巴黎公社起义爆发,他密切关注,热情支持,事后写下《法兰西内战》,总结革命经验,指明前进方向。他一生都站在劳动者一边,为被侮辱与被迫害者奔走呼号。他的敌人,是整个旧世界的统治阶级。正如恩格斯在其墓前所言:“他可能有过许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敌。” 这是对一个共产主义者最高的褒扬。

一百四十三年前,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大脑停止思考。有人欢呼,有人窃喜,以为这个“扰乱世界”的人终于消失,他的学说会随之埋葬。他们错了。肉身会腐朽,思想不会消亡;生命会终结,真理不会熄灭。马克思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的学说,如同种子一般落入泥土,在黑暗中生根发芽,在风雨中茁壮成长。

此后百年,世界天翻地覆。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社会主义从理论变为现实;东方古国觉醒,无数志士以马克思主义为灯塔,在黑暗中摸索救国救民的道路。那些曾经驱逐他、诅咒他的帝国与王朝,一个个土崩瓦解,灰飞烟灭;而他的名字,却在工厂、乡野、军营、校园里代代相传。他的学说,不是僵死的教条,而是活的灵魂;不是封闭的教条,而是不断发展的科学。它在实践中丰富,在斗争中完善,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中焕发新生。

时至今日,仍有人试图贬低他、歪曲他、消解他。他们说马克思主义过时了,说共产主义是乌托邦,说历史已经终结。可现实一次次打他们的脸。经济危机周期性爆发,贫富鸿沟日益加深,劳动人民仍在被统治阶级压榨,弱者在生存线上挣扎,人与人被金钱异化,社会被利益撕裂……这些顽疾,正是马克思当年深刻批判的病症。越是在这样的时代,人们越会重读马克思,越能体会到他的远见与深刻。他早已死去,可他又无处不在;他从未现身,却始终在审视着这个世界。

我认识许多和我一样的青年同志,在迷茫中与马克思相遇。他们不再满足于肤浅的娱乐与空洞的鸡汤,不愿做浑浑噩噩的“工具”,更不愿沦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重读马克思的理论著作,在字里行间找到共鸣,在理论思考中认清方向。他们不再盲从潮流,不再畏惧孤独,开始关心社会,关心底层,关心全人类的前途与命运。他们走上街头,走进基层,用行动践行理想,用青春守护信仰。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走来,汇入同一条河流——为人类解放而奋斗,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前行。

这便是马克思的不朽。他的肉身归于尘土,可他的精神化作长风,化作星光,化作无数后来者心中的火种。他告诉我们:历史是由人民创造的,社会是向前发展的,新生事物必然战胜腐朽力量,被压迫者必然获得解放。“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劳苦沿着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 这既是他治学的写照,也是人类解放之路的真实写照。

长夜漫漫,总有明灯一盏;道路崎岖,总有旗帜在前。马克思走了,可他的事业未竟;他的生命终止了,可他的精神永存。一百四十三年,岁月流转,世事变迁,不变的是对真理的追求,不改的是对正义的坚守,不灭的是对美好社会的向往。

真正的死亡,是被遗忘;真正的永生,是被铭记、被继承、被践行。马克思没有死,也永远不会死。他活在每一个为公平正义呐喊的人心中,活在每一个为无产阶级人民发声的人心中,活在每一个为理想奋斗、为信仰前行的人心中。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同志们,共产主义的事业,不是一代人的事,而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今天,我们以笔为祭,以心为碑,纪念这位伟大的先哲。我们不说空洞的告慰,只做坚定的继承者。我们将沿着他开辟的道路,不畏艰难,不惧打压,不忘初心,继续前进。

总有一天,锁链将被打碎,压迫将被消灭,剥削将被根除,人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社会,终将到来。

灯长明,路正行。精神不死,信仰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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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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