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年谱1960年9月
9月1日 下午,在中南海勤政殿会见墨西哥社会活动家、墨西哥全国和平理事会主席哈拉将军,郭沫若等在座。毛泽东称赞八十二岁高龄的哈拉很精神地为和平而奋斗。他说:世界上多数人是可以争取的,和平是有希望的。哈拉说:帝国主义利用报纸等进行宣传,说我们所争取的是共产党的和平。毛泽东说:和平不一定是共产主义,和平与共产主义是两回事。世界上争取和平的除共产党外,有很多非共产党人。哈拉说:我在东京听到日本人说,美国在冲绳设立军事基地,并不是为了保卫日本,是为了进攻中国。中国并不威胁日本。毛泽东说:日本人民是很好的人民。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们在军国主义的欺骗下进行了侵略战争,但是战争教育了他们,战争失败了。战后的日本政府允许美国在日本建立许多军事基地,并且订立了《日美共同合作和安全保障条约》。正像日本人民对你讲的,这个条约的锋芒是针对中国的。美国不但在日本有军事基地,在南朝鲜、菲律宾也有,在台湾也有。我们处在包围之中,在美国原子武器的射程之内,在美国炮口的下面。美国占领我国领土台湾是犯罪的,别国的地方是别国人民居住的地方,美国人有什么理由去占领呢?我对蒙哥马利谈过,对侵略国家有一个办法,就是把它打回去。在谈到中国的经济建设时,毛泽东说:我们有成绩,但是成绩还很小。我们还只有十年,如果再给我们四十年,到二十一世纪初,我国目前的情况会改变。当然,要请朋友们帮忙,对我们同情和支持,使我们有可能争取一个和平环境,把中国建设得像个样子。现在中国还是很穷的国家,政治上独立了,经济上还没有解决。哈拉说:有一件事使我非常敬仰你,那就是你是一个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一个爱人民的人、了解人民的人、领导人民走向美好未来的人,是伟大的人。毛泽东说:我们要和人民站在一起,干部同群众是联系起来的。中国人民对他们的情况基本满意,因为干部和他们在一道。工厂干部、公社干部是如此,上级干部下去也是和人民在一道,不能摆干部架子。哈拉说:我非常喜欢你讲话的诚恳、坦白的态度,不拘形式,你喜欢批评又喜欢自我批评,这很重要。毛泽东说:说老实话,不能欺骗人民,也不能欺骗外国人,更不能欺骗自己。
同日 阅中共黑龙江省委八月二十九日关于传达中央工作会议精神的报告,批示:“尚昆同志:此件请转发各中央局,各省、市、区党委,中央一级各部委、各党组,以供参考。不发新疆、黑龙江。”黑龙江省委的报告说:大家认为,布加勒斯特会议是以赫鲁晓夫为首的现代修正主义者处心积虑准备的一个大阴谋,是他们企图打击我党的整个阴谋活动中的一个步骤。要将义愤化为力量,坚决执行中央关于保粮、保钢,开展增产节约运动的指示,保证完成外贸任务,努力攀科学技术尖端的高峰,给帝国主义、现代修正主义以更有力的打击。
9月2日 复信张维(张维,早年同毛泽东有较多交往。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第二军医大学教授。):“惠书收读,甚为高兴。下次赴沪时当图良晤。你应好好养病,不要忧虑。如有困难,率直告我,不要藏在脑中。”
同日 复信田士清:“前后收到两信,极感高谊。‘欲东’之志,已与周东园(周东园,即周世钊,字惇元、东园。)兄筹商,并已致函湖南省委统一战线部,请其酌情处理。”
同日 复信吴启瑞:“七月十九日的信收到,甚为高兴。选集及照片(吴启瑞在1960年7月19日给毛泽东的信中,提出要一部《毛泽东选集》和她在上海同毛泽东的合影相片。),已寄去了,收到时请告。”
9月5日 晚上,听取杨尚昆汇报《中共中央对苏共中央通知书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书》——编者注)起草工作进展情况。
9月6日 下午,在中南海颐年堂会见阿根廷文化代表团,楚图南、周而复(周而复,作家。当时任中国人民对外文化协会秘书长、中国拉丁美洲友好协会副会长。)在座。
9月7日 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讨论《答复书》,刘少奇、周恩来、朱德、林彪、邓小平出席,彭真列席。
同日 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总统皮克本日去世。晚十一时,毛泽东和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董必武等前往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驻中国大使馆吊唁。
9月9日 让机要秘书打电话给王瑞林(王瑞林,当时任邓小平的秘书。)转告邓小平(1960年9月9日,邓小平打电话到毛泽东处,说:《答复书》已搞出来了,少奇同志已看过,提了一些小的修改意见。明天上午9时政治局和书记处开会讨论,常委同志不参加。主席看过没有?有意见修改在本子上交我,还是我们来谈谈?):《答复书》都看了,写得很好,没有多少意见,只有几处小的修改。明天如果其他同志有事不能参加,请小平、彭真同志来谈一下即可。
9月10日 下午二时,同邓小平、陈伯达、吴冷西谈对《答复书》的一些修改意见。四时半,邓小平召集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答复书》。十一日上午,董必武召集政治局、书记处部分成员继续讨论《答复书》。下午,毛泽东向杨尚昆询问《答复书》讨论情况。十二日,邓小平、彭真约见苏联驻中国大使契尔沃年科,向他递交《答复书》(《中共中央对苏共中央通知书的答复》共12个部分,着重讲了5个问题:第一,赫鲁晓夫在布加勒斯特会议上对中共代表团实行突然袭击,组织围攻。第二,在布加勒斯特会议后,赫鲁晓夫把意识形态领域的分歧扩大到国家关系,撕毁中苏两国政府签订的援助中国建设的所有协议,撤回全部在中国的苏联专家。第三,赫鲁晓夫在中印边境冲突中偏袒印度,指责中国,把中苏分歧公开化。第四,赫鲁晓夫吹捧艾森豪威尔,美化美帝国主义。第五,赫鲁晓夫公然对西德总理阿登纳宣传所谓“黄祸”,并要阿登纳帮助他对付中国。),并通知他中共代表团于九月十五日动身去莫斯科。(中共代表团由邓小平任团长,彭真任副团长。1960年9月17日至22日在莫斯科同苏共代表团举行中苏两党会谈,为开好世界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及其起草委员会会议作准备。)
9月12日 晚上,在中南海勤政殿会见几内亚总统、几内亚民主党中央总书记杜尔,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邓小平、彭真、陈毅等在座。毛泽东向客人询问刚果的情况。杜尔介绍了刚果反对殖民主义、进行民族解放斗争的情况。毛泽东说:不管联合国也好,帝国主义也好,对刚果的占领只能是暂时的。刚果要独立是肯定不移的,整个非洲都是要独立的。我们相信人民,不相信帝国主义,非洲人民总是要翻身的。会见后,同刘少奇等谈话两小时。
9月13日 晚上,在中南海颐年堂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主要讨论中共代表团去苏联参加中苏两党会谈的方针,听取李富春汇报出席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十五周年庆祝典礼和越南劳动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的情况。刘少奇、周恩来、朱德、林彪、邓小平、彭真、陈毅、李富春、康生、杨尚昆出席会议。
9月15日 为转发中共安徽省委九月七日关于传达中央工作会议精神的报告,起草中央给各省市区党委等的批语:“安徽的报告写得很好,特发给你们研究。”并批示:“刘、邓、周阅后,即发。”报告说:我们传达北戴河会议精神,大家一致认为,我党同赫鲁晓夫的斗争,同修正主义的斗争,关系到要不要马列主义的问题,要不要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问题,要不要殖民地解放斗争胜利的问题,因此必须斗争到底。要战胜修正主义,既要靠政治,也要靠经济。当前,必须进一步开展以粮、钢为中心的增产节约运动,保证完成和超额完成今年粮、油、棉和煤、铁、钢的生产指标。
9月18日 晚上,同陈毅谈话。
9月21日 中午,在中南海颐年堂会见由塞内加尔非宗教教育统一工会副总书记阿玛杜率领的黑非洲教师联合会代表团,就非洲的民族解放运动和独立后如何发展经济、文化等问题,进行了交谈。
同日 下午,在中南海游泳池住处同刘少奇、周恩来、李富春谈话。
9月23日 晚上,在中南海颐年堂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听取本日下午回到北京的邓小平汇报中苏两党会谈情况,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彭真、陈毅、李富春、康生、杨尚昆出席。毛泽东说:中苏两党还是应该团结的。我们需要团结,他们也需要团结。问题是如何达到团结。我们要争取在马列主义基础上同苏共达成协议。苏共习惯于以老子党自居,不习惯于兄弟党之间进行民主讨论。这次中苏会谈有好处,你讲我也讲,不是布加勒斯特会议那种一面倒的方式。争是争了,但问题没有解决。将来在世界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上,争取达成协议,但也不怕分裂,准备苏共要分裂。我们总的方针是坚持原则,坚持团结,坚决斗争,留有余地。
9月25日 在中南海颐年堂会见澳大利亚共产党中央总书记夏基、主席狄克逊,刘宁一在座。毛泽东说:布加勒斯特会议以来形势有很大发展,争论表面化了。布加勒斯特会议对我们是一次突然袭击,他们是事先作了安排的,做成了圈套。他们散发了一个谴责中国党的通知书,除了散发给十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党以外,还分别给各资本主义国家的兄弟党看或念给他们听。十一月要在莫斯科开全世界各国党的大会了,先开二十六国党的起草委员会,这是我们建议的,这个月底就开始工作。最近中苏两党会谈,邓小平同志带了一个代表团去莫斯科谈了一个星期。这样同他们谈是有好处的,使他们慢慢习惯于在兄弟党之间民主讨论问题的方式,而不是布加勒斯特会议的那种方式。那是非马列主义的,那只是形式上把中国党孤立,但没有解决问题,因为中国党不服。有些别的党也不服。至于中苏两党应该团结,这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如何达到团结。可能中苏团结也是苏联所需要的,分裂对他们也不利。因此我们要争取同苏联同志达成在马克思列宁主义基础上的协议。但是我们也准备最坏的情况,准备他们采取在一九四八年对待南斯拉夫的那一套办法,把中国当成南斯拉夫那样。一九四八年斯大林的时候,谴责南斯拉夫的方式是不对的,许多党站在一边来谴责一个党,不能解决问题。现在苏共中央对于人民的革命和民族解放运动的看法和我们有所不同。至于欧洲的党,他们发表了一个十七国党的呼吁书,有一些很不正确的提法。在帝国主义还存在的条件下,提什么实现没有武器、没有战争、没有军队的世界,说什么要把武器、军队和战争都从人类社会中排除出去,还认为这些现在就已经有了现实意义。这个文件得到苏共中央的支持。我到现在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全面彻底裁军。夏基说:我也是不懂。我们是看见苏共提出了这个口号才觉得问题严重了的。像我们这个小国家,还不是主要的帝国主义大国,但是资产阶级也是天天在讲加强军事力量,准备战争,而且战争实际上也在许多地方进行着,他们并没有考虑全面彻底裁军。这次美国大选,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在宣传扩军备战,是一场谁能够在扩军备战中做得更好的竞选。因此,苏共的那一套是不切实际的。毛泽东说:对,你们亲自在资本主义世界看到了实际情况。我们也亲身体验到,在我们的周围有许多军事基地。正当资本主义国家特别是帝国主义国家在全世界不断发展武器和加强国家机器的时候,他们却散布什么没有武器没有战争的世界的幻想,事先解除自己的武装。他们对我们可以施加压力,什么撤退专家、经济封锁都会用。现在中苏两国的文化交流已不可能,《友好报》(指中苏友好协会总会创办的俄文《友好报》,1955年4月15日在北京创刊。)已停刊了,是否不做生意,还没有定,但缩小贸易范围则是肯定的,因为专家撤走了,这些专家设计的工厂的项目就困难了。但是我们认为苏联还是个社会主义国家。修正主义思潮是有社会根源的,有了这种思潮,就会有人出来代表它,这不是个人的问题。真理并不总是掌握在多数手里的。历史上的经验证明,社会发展到一定的时候,有必要反潮流。人民要革命,世界上人民的革命运动是不会停止的,另方面反动派总是要反革命的。
9月26日 阅谭震林九月二十三日关于晋、冀、鲁、豫、辽五省的农业情况给中共中央的报告。报告说:这五省共有耕地四亿九千三百六十四万亩,现有拖拉机二万零二百一十八标准台,机耕占百分之八点一,畜耕占百分之三十七,人力耕种占百分之五十五。我们要求明、后两年给这五个省十万标准台拖拉机,使这五个省的机耕面积由百分之八点一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九,比原来计划在两年内分配给这五个省的拖拉机数字多三万二千五百台,需要中央作出决定。毛泽东批示:“此件请书记处认真讨论一次。如认为可行,可转到下边去。拖拉机等重型农具,南方应让北方先行,否则问题不能解决。送富春酌处。”十月七日,中共中央批转了谭震林的报告。
9月27日 下午,在中南海颐年堂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讨论修改我方为将在十一月召开的各国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准备的声明草案,刘少奇、周恩来、朱德、林彪、邓小平、彭真、陈毅、李井泉、陆定一、康生、杨尚昆、胡乔木出席。二十八日,继续开会讨论修改声明草案。
9月28日 同应召从江西回京的汪东兴谈话。毛泽东说:我身边工作人员中有些作风不正,存在一些不健康的思想,需要进行教育,进行一次小整风,展开批评和自我批评,搞好团结,做好工作,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9月29日 下午六时,在中南海勤政殿会见以保罗(保罗,当时任几内亚共和国总检察长。)为首的几内亚法律工作者代表团和来自阿尔及利亚、突尼斯、摩洛哥、塞内加尔、阿根廷、秘鲁、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巴西、智利、乌拉圭的法律工作者,共二十九人,董必武等在座。毛泽东说:你们大家来到中国,我欢迎你们。中国是解放不久的国家,刚开始建设,可以说是开辟了建设的道路。我们需要朋友,需要帮助,需要和平环境,你们也是需要朋友,需要帮助和需要和平环境的。我所说的和平是指不发生世界大战,至于像古巴和阿尔及利亚那样的战争应当继续下去,这是为了民族解放。
同日 晚十一时,和刘少奇在中南海勤政殿会见缅甸总理吴努和国防军总参谋长奈温,朱德、周恩来、董必武、黄炎培、陈叔通、贺龙、陈毅、罗瑞卿等在座。毛泽东说:中缅必须友好。现在要签订中缅边界条约了,只要双方友好,边界问题就好解决。吴努说:这种友好不是一般的友好,只有在五项原则基础上的友好,才能永久存在。毛泽东说:你讲得很对。互不损害,这是消极的一面,还有积极的一面,是互相有利。在谈到两国的经济建设时,毛泽东说:建议你们搞点重工业,只有轻工业还不够,自己不能制造机器,总是买外国的,买外国的总是吃亏。在吴努谈到缅甸的拳击表演时,毛泽东说:艺术是应该有多样性,要什么地方都是一个样子,是不可能的。不仅各个国家不能一个样子,各个民族、各个地方也是如此,艺术风格也不同,如汉族的京戏有北京的、上海的、汉口的各派。艺术上的多样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最后,毛泽东说:我们有着很好的友谊,我们两国的友好关系以后还要巩固和发展。
9月30日 下午,和刘少奇在中南海勤政殿会见阿尔及利亚临时政府总理阿巴斯,朱德、周恩来、董必武、贺龙、陈毅等在座。阿巴斯说:毛主席的名字已成为阿尔及利亚人民和敌人熟悉的名字。在阿尔及利亚作战的大部分法国军官来自越南战场,毛主席的著作已成为法国殖民主义军官放在枕边的必读文件。但我们知道,毛主席的著作不是教导帝国主义进行战争,而是教导人民和人民军队用一切的力量反抗外国侵略。毛泽东说:你们已经英勇地进行了六年的民族解放战争,我们很钦佩,中国人民支持你们。正是由于你们的战争的人民性和正义性,所以得到全世界人民的援助。现在是八十万对四万,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相当大,但未来是你们的。你们在地中海岸、在大西洋旁开辟了一个民族解放的战场。全世界要求解放的人民,首先是整个非洲人民,都会向你们学习。我们赞成你们要求公民投票和要求法国撤兵的做法,但是对联合国出兵的问题则需要慎重。刚果的经验很值得研究。因为联合国有许多国家,主要是美国,把它请来了,它就不走了。在讲到中国革命经验时,毛泽东说:我们打了二十二年的仗,曾经吃过大败仗,三十万军队剩下了二万多,后来转变了,这主要是个政策问题。与其说我们打的是军事战,还不如说打的是政治战,因而注意政策问题很必要。这里,重要的是如何团结自己、争取多数、瓦解敌人的问题。我们过去的政策是打击面只有百分之五,一般不超过百分之八。我们同日本人打了八年,抓到的日本人一个不杀,不但不杀,而且不虐待、不侮辱他们,也不拿他们的东西,而是加以教育。建议你们的打击面也不要太大,大概是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就好,不管是对法国人还是对阿尔及利亚人都是如此。我们过去有汉奸,你们也有阿奸,阿奸有大、中、小,有罪恶大的,有罪恶小的,需要加以区别;处决的应该是极少数,其中有些可以判刑,强迫他们劳动生产。对抓到的法国人需要多进行工作,每年抓到几百几千,教育好了的放回去,没有教育好的留下来继续教育,分批放回去。当然,放回去的有的还要来打,那就抓了来再放回去,第三次抓了来再放回去。这样,慢慢地就建立了信任,再上战场他们就会交枪的。这样做,团结面就比较广,打击面就比较小,同情你们的人就会增多。对下面的干部需要进行长期的经常教育,使他们认清争取多数、瓦解敌人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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