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寄思,悼湘君

作者:胡清滢 2026-07-12

倏忽九年。

今日,是湘你离世整整九载的日子。时间最是公允也最是凉薄,它冲淡了看客的浮泛唏嘘,却沉锢下亲历者心底无法消解的烙印。九年前的我,尚溺于小资产阶级的温情幻梦,眼界拘于方寸,情思困于小我。所见唯一己得失,所感仅私人悲欢,看不穿社会沉疴,辨不透苦难本源。

九年风霜淬砺,人事磨洗心性,共产主义重塑骨血。今日之我,早已撕碎旧日软弱虚妄的皮囊,彻底走出空想的迷局,成为一名笃信马列毛主义的革命者。我终于握住了真正的笔。

这支笔,不再描摹风月闲情,不再敷衍小我悲欢。它是刃,是戈,是暗夜里不灭的薪火。我执此笔为劳苦大众发声,为被压迫者辩白,直面世间一切虚伪污浊,同一切反动、剥削与污蔑势力,做毫不妥协的阶级斗争。我此生立场、笔墨所向、人生归宿,自此笃定分明:先属于无产阶级解放事业,属于万千受难的劳动人民,其次,方是私情过往、故旧亲朋。

经年以来,风波不息,扰攘缠身。反动宵小构陷造谣,污言纷至沓来;俗世生计负重压肩,至亲长辈年衰病沉,日渐孱弱。连日奔走、久处斗争,直至深夜,方得片刻沉寂,落笔著此九年之祭。

我想,你是懂得的。

铭记过往,是为溯源知苦,绝非沉湎自困。无产阶级革命者的本分,是事业为先、劳动人民为重。个人哀思、私人眷念,从来不是牵绊前路的桎梏。今日落笔,非为抒悲遣怀,只为剖白心念,告慰亡灵,自警初心。

九年来,我恒常念你,亦念薛。斯人长逝,怆痛未歇。唯独今年,心境全然殊异于往昔。往年至此,我总任由悲戚裹缚心神,沉陷生死离别的私域苦痛,让消极情绪阻滞脚步、贻误前行。

今始彻悟:这般沉溺,非是情深,只是怯懦;非是念旧,实则逃避。

投身马列毛主义、立足斗争之人,不该有此萎靡颓唐的姿态。我昔日的困顿与软弱,病根从不在心性孱弱,而在这吃人的私有制阶级社会。

正是这扭曲异化的制度,永续阶级压迫、滋生恶意、纵容构陷、绞杀生机,将无数清白纯粹的底层劳动人民逼入绝境,酿出一桩桩无处可逃的人间悲剧。

物质不灭,不过粉碎,精神永存。肉体消亡,仅是物质形态的更迭,而清白的人格、不屈的本心、被压迫者隐忍的抗争意志,绝不会随躯壳归于尘土。你与薛的骤然陨落,不是个人命数的败落,是旧阶级体系碾压底层人民,刻下的累累伤痕。

九年往复,我在自我辩驳与理论自省中,一点点挣脱执念的囚笼。初闻你离世的讯息,我曾生出一份荒唐的宽慰——以为你终得挣脱这人世无尽的磋磨与屈辱。可岁月迁延,思念沉淀,怨怼悄然滋生。我久久耿耿难平:何以你走得默然决绝,无迹无兆,不留一言,独留我一人背负残忆,独行于世。彼时的我,深陷唯心主义的迷障,困于形而上学的狭隘执念。我偏执于个人离别之痛,纠缠于一己私情之憾,错将时代制度的滔天罪责,归罪于你的选择。那数载光阴,我数次循着你的轨迹萌生弃世之念,妄图以肉体的湮灭,逃避无解的人间苦难。

今回头审视,尽是虚妄,皆是谬误。

我终是挣脱了自我捆绑的精神枷锁,彻底勘破是非本末、苦难根源。我不该恨你,我要恨的是这个吃人的、屠戮人心的阶级社会。是制度催生的流言杀人、固化的阶级压迫杀人、冷漠的世态杀人,逼得干净纯粹之人退无可退,只能以极端的陨落,完成最后的挣脱与反抗。

你生前屡屡直言我文字弊病,斥我文风琐细、格局狭隘,满是儿女情态,无风骨,无锋芒,无对半分社会的洞察与重量。

昔日懵懂不解,今朝历劫方明。

经九年斗争淬炼、理论打磨,我的笔墨早已褪去年少绵软细碎。诸多同志评我文字冷峻锋利、直击要害,可刺破假面,剖露社会本质。我终是觅得终身笃定的归途:以笔为戈,以真理为炬,立身人民、对峙黑暗,毕生奔走,毕生抗争,终生不悔。

湘,我感念你昔日的直言提点与温热善意,但我更感激于无边污蔑、无尽磨难之中,未曾屈膝、未曾倒下、咬牙死战的自己。

我与你踏过一模一样的泥泞,亲历一模一样的疮痛。我完全共情你所有的压抑、无助与绝望。

但我没有重蹈你的覆辙。

纵遍体鳞伤,未改脊梁;纵恶浪滔天,未退寸步。世道愈幽暗,我愈不肯俯首;现实愈苛酷,我愈要挺身一搏。纵风波迭起,恶意缠身,我始终执笔为刃,与一切压迫、一切构陷、一切反动势力,斗争到底,绝不退让!

九年一祭,终明大义:私悲可敛,公愤难平;故人可念,信仰不折。

湘,九载尘土更迭,人间浑浊未消,阶级剥削未除,革命斗争未歇。往后余生,我将携你的纯粹、你的不甘、你的未竟,继续踏路前行。

我不再为逝者沉沦,只为生者奔赴与战斗。

我将终身以马列毛主义立心立身,揭穿制度性压迫的真相,为所有被污蔑、被伤害、被压榨的底层民众发声不止、抗争不息。

你长眠九载,归于寂寂尘土;我秉炬长立,守尽漫漫长夜。哀思沉骨,锋芒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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