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所有制企业亏损的症结不在于“经营不善”

作者:东方欲晓 2026-04-03

有那么一种论调已经盛行二三十年,就是公有制企业容易经营不善导致亏损。事实上,公有制企业确实经历过一个改制倒闭浪潮,因此人们很自然地把亏损倒闭的原因和经营不善关联起来,从而形成一个思维定式——公有制企业经营不善导致亏损倒闭。

真是这样的道理吗?公有制企业亏损与否和经营水平多少是有关系的,但关键并不在这儿。当然,这只是个人观点,笔者无意强加于人。

我比较习惯全民所有制企业的称谓。我在之前的文章中论述过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市场作用和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职能,大家可以先去看一下,有助于理解下面的话。

首先,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市场不是追逐利润的媒介,资本主义条件下尽可能兑现剩余价值的市场作用在社会主义条件下要受到极大限制,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市场主要是发挥合理配置资源、满足消费端需求、促进生产端改进提高生产能力等方面的作用。其次,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天然属性决定其不能走“利润挂帅”的经营路线,利润超出一定范围反倒是背离了企业性质;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职能主要是发展生产、保障供给,既满足国家发展所需,也丰富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实际上带有公共事业属性,这就要求全民所有制企业的经营理念必须是“政治挂帅”。

当市场的功能发挥和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职能定位如上所述时,只要是负责任地经营,全民所有制企业一般不会出现亏损,常态是利润在一个合适区间内浮动或者保持基本的收支平衡。而且,在上述社会条件下,如果存在私营企业,那么私营企业大概率是竞争不过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在生产资料的获取上,全民所有制企业在法理上可以直接获得所需生产资料,基本没有中间环节抬高成本;其次,私营企业如果是以赚取高额利润为目的,那么在获取全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上必然要支付额外成本,同时,市场端严格限制高额利润的产生,社会层面严格保护私营企业中雇佣工人的权益又使私营企业很难压缩生产成本,在这样的社会条件下,以赚取高额利润为目的的私营企业真就没什么优势可言。

但是,如果上述社会条件发生改变,结果就不一样了。比如,市场完全放开对利润的获取,全民所有制企业与私营企业在获取公有生产资料上完全等价,企业的评价指标奉行“利润挂帅”,那全民所有制企业的成本就上来了。单说员工成本方面,全民所有制企业因其企业性质的限制,工人不是企业的雇员,企业不能通过任意解除工人劳动关系或减损工人权益的方式压减成本,而私营企业是能够做到的。这样一来,私营企业的利润率大大提高,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利润率走低,时间一长,全民所有制企业在不改变其属性的前提下,大概率要陷入经营困境。要摆脱这种困境该怎么办?只有改制,改成与社会条件相适应的样子。全民所有制企业的退出,不只是称呼的改变,也是体制机制的改变。

因此,曾经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和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倒闭改制大潮,症结不在企业自身的经营,而在于社会条件发生了根本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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