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倒的地主阶级现在又统治社会了
在历史记忆中,地主阶级的“被打倒”,不仅意味着某一群体的衰落,更象征着一种社会结构的终结——那种少数人凭借对土地和关键资源的占有,脱离劳动却长期支配多数人命运的结构。土地改革、制度变革,正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公,让劳动重新成为社会财富分配的正当基础。然而,若将目光投向现实社会,许多人会产生一种强烈而复杂的感受:地主作为一种“阶级逻辑”,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在新的制度和形式中重新占据了支配地位。
需要强调的是,今天所说的“地主阶级回来了”,并不是指历史上那批收地租、住深宅、役使佃农的旧地主原样复活,而是指一种以占有关键资源为核心、以非劳动性收益为主要来源、并对社会多数人形成结构性支配的群体再次成型。这种群体的外在形态变了,但内在逻辑却与旧地主阶级高度相似。最明显的变化,体现在土地与空间的重新“商品化”和“金融化”上。土地虽然在名义上仍具有公共属性,但在实际运行中,却通过开发权、使用权、房产、租赁关系等形式,成为少数人持续攫取收益的工具。住房从“安身之所”转变为“财富机器”,房价和地租不断上涨,使大量普通劳动者不得不将终身劳动成果,持续转移给土地与房产的占有者。这种“坐地收钱”的逻辑,与历史上地主收取地租,在功能上几乎没有本质区别。
进一步看,现代社会的“新地主”,往往不止控制土地,还控制着与土地相关的一整套资源网络:融资渠道、审批权力、信息优势、产业链上下游关系。在这种结构中,真正参与劳动和生产的人,反而处于弱势地位。他们创造价值,却只能获得相对固定甚至不断被压缩的回报;而资源占有者,则通过资产增值和制度性收益,轻松实现财富的指数级增长。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劳动价值的系统性贬低。在旧社会,农民辛苦一年却难以糊口,是因为地租吞噬了劳动成果;在现代社会,许多劳动者“拼命工作却依然贫困”,则是因为房租、房贷、教育、医疗等高度资本化的成本,持续吸走收入。形式不同,但结果相似——劳动难以积累,生存成本却不断上升。这种结构还会通过代际传递不断固化。拥有土地、房产、资本和关系网络的家庭,其优势可以被继承;而依靠劳动收入生存的家庭,则越来越难实现向上流动。社会逐渐形成新的“世袭优势”:不是“子承父地”,而是“子承父产”“子承父本”“子承父权”。这正是地主阶级得以长期统治社会的关键机制之一。
与此同时,这种新的统治关系往往被一套看似中性的语言所掩盖。不平等被解释为“市场选择”,剥夺被包装成“成本结构”,生存压力被归因为“个人不努力”。结构性问题被个体化,道德压力被转嫁给弱者,使得多数人即便身处不利位置,也难以准确识别问题根源,更难形成有效的社会共识。
从社会感受上看,这正是“地主阶级又回来了”的根源。人们感受到的,并不是某个历史名词的复活,而是一种熟悉的压迫逻辑:少数人掌握资源、制定规则、获得主要收益;多数人承担风险、支付成本、却难以改变命运。这种逻辑一旦长期存在,就会侵蚀社会公平,削弱社会活力。历史上打倒地主阶级的真正意义,并不在于消灭某些具体的人,而在于否定一种以资源占有凌驾于劳动之上的社会结构。如果在新的时代条件下,这种结构以更复杂、更“合法”的方式重新出现,那么历史的教训就显得格外值得重温。
因此,说“被打倒的地主阶级现在又统治社会了”,并不是简单的情绪宣泄,而是一种对现实结构的警醒式表达。它提醒人们:如果一个社会让劳动越来越不值钱,让资源占有越来越决定命运,那么无论名称如何变化,本质上的不公正,都可能在新的形式中不断重演。
微信扫一扫,为民族复兴网助力!
微信扫一扫,进入读者交流群